刘振宇把杭城那边的情况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语速比电话里更慢,语气也比电话里更沉。
袁志诚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窗户上。
“你说那家叫云溪电源的公司,体量不大,一年营收才一个多亿?”他问。
“是。”刘振宇点了点头。
袁志诚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刘振宇,沉默了很久。
他在官场里浸淫多年,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太清楚这其中的门道了。
一家年营收不过一两亿的小公司,能让之江省那些地头蛇同时动起来,而且动作快到这种程度。
显然对方背后站着的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告诉刘振宇的是,他心里比刘振宇更慌。
这十来年刘振宇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作为表舅,他受益自然不算少。
那些“干股”名义上挂在妻子娘家一个远房侄子的名下,每年年底的分红准时打进那个账户,干干净净的,不留痕迹。
在他这个位置上,这种事不算什么秘密,圈子里谁家还没几桩这样的安排?
可这种事,经不起查,更经不起深查。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是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某种不紧不慢的沉稳。
袁志诚对着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没有提刘振宇,也没有提野途,只说了“之江那边有一桩事,动静不小,我想请您帮着问一问。”
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袁志诚坐回椅子上,看着刘振宇,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在这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
刘振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表舅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站起来走了。
门关上之后,袁志诚独自在那间小休息室里坐了很久。
三天之后,消息回到了袁志诚手里。
那消息是通过一个极私密的渠道递回来的,只有几行字,却让他整个人像是被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云溪电源背后的人,是陈默的师父。
陈默这两个字落在他眼里的时候,袁志诚觉得自己这三十年官场生涯里建立起来的镇定几乎要瞬间坍塌。
他知道陈默是谁,全华国的人都知道陈默是谁,甚至全世界都知道陈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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