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馆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沈知意也依然会在那里。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两条刚刚汇入同一条河的支流,还在试探着水的流向。
有一次左泽涛起身去接水,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下周要去一趟蓉城,我妈身体不太舒服。”
他停下来,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她想了一会儿,说:“好。”
......
蓉城的冬,是那种不声不响的冷。
阴云压着屋顶,风不大,却像细密的针,扎进棉衣的缝隙里。
天府艺术公园的湖面被北风吹得泛起波澜,映不出天空的颜色。
湖边几株不知名的树早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低垂的云层,像老人干瘦的手指。
李家的日子,也是从这时候开始,一点一点地,冷下去的。
凌晨六点半,李晓峰就醒了,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窗外还黑着,只有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黄线。
那道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像一把尺子,量着他失眠的时间。
他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听着身边周慧的呼吸声。
她睡得很浅,睡觉的时候会发出声音,有点像是在梦里叹气,他不知道她在叹什么,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也许只是年岁到了,骨头里积了些说不清的疲乏。
七点钟,他轻轻掀开被子,脚踩在木板上,很凉,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小腿。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睡衣,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床头柜上周慧的手机发呆。
因为周慧的手机屏幕暗着,充电线连着,指示灯亮着一颗微小的绿光。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袋很明显,两鬓已经有些花白了。
四十五岁,他对着镜子看过很多次自己的样子,每一次都觉得它很陌生。
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充满了登味。
他记得自己二十几岁的时候,站在华兴蓉城研究所的礼堂里,灯光打在身上,台下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很多可能。
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打了个寒颤。
回到卧室的时候,周慧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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