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林的靴底碾过碎石，在码头东北方向——旧港区投下细长阴影。
远处客运码头的喧嚣被货仓与起重机隔绝，此地显得冷清。废弃的木箱堆积如山，锈蚀的锚链蜷曲在泥泞中，空气里弥漫着海藻腐烂与铁锈腥涩。
前方约三十米处，……与薛少陵的身影在货仓间若隐若现。
两人行进路线迂回，刻意避开主道。宋子熙换了一件深褐色斗篷；薛少陵披了件不起眼的灰外套。他们走走停停，不时回头张望，警觉得像两只逃跑的野兔。
王昭林闪身躲进一堆空油桶后方，目光紧锁。
前方出现一道哨卡——两名雾影卫兵持戟而立，腰间铜扣泛着金色光泽。
两人放慢脚步，主动掀开兜帽露出面容。
其中一名卫兵认出了他们，点头示意后便挥手放行。待两人走远，王昭林才从侧面绕过哨卡——有条渔民用来拖网的小径能避开检查。
跟踪继续。
旧港码头仓库区比想象中更破败。几处搭建了一半的毛胚房歪斜欲倒，缝隙间钻出丛丛杂草；几艘报废的渔船半沉在浅滩，外表看似陈旧，实则内部早已被船蛆蛀空。
此处仍有零散人员活动：挎着菜篮的农妇快步走过，满头花白的渔夫扛着网具，货运工人推着板车吱呀作响。
宋子熙和薛少陵的行为变得怪异。
他们不再急着赶路，反而开始“逮人”——每当有人经过，宋子熙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来人快速说出一句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口型与肢体语言判断，应该是一句固定短语。
每一次，被宋子熙拦住的人都露出相似的困惑或厌烦表情，随后匆匆走开。其中几人正好经过王昭林藏身处，嘴里低声咕哝着飘进他耳朵，大意是对两人的“神神叨叨”感到莫名其妙。
两人的行为既不像寻人，也不像交易，结合宋子熙那固定的口型、薛少陵的紧张，以及路人们困惑又避之不及的反应……他们分明是在用一句特定短语，试探每一个过往者，寻找特定的人。
旧港边缘，一片木质栈桥伸向海面。尽头系着一艘小型双桅商船，船身约十五米长，漆成不起眼的灰蓝色，帆布收卷整齐。
船头甲板处，手持细长黄铜烟枪的女人正倚着船舷。
她约莫二十来岁，橘色长发盘成精致发髻，几缕碎发垂落，轻轻拂过她戴着的玻璃瓶形状耳坠——那对耳坠分别悬于双耳，瓶中似有微光随她动作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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