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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姓张,天家的家谱上可没有你这一号人。”
张信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母亲这句话像一把剪子,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剪断了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所有借口。
那些借口——忠君、遵旨、身不由己——
在母亲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
“你若遵旨——
便是无妄之祸!”
张母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每一个字都像鼓点一样砸下来,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一旦动手,无论成败,你都是死路一条。
成了,你背负弑杀亲王的骂名,遗臭万年,天下人都戳你的脊梁骨,史书上给你留的那一行字,你担得起吗!
后人提起你张信,不说你是忠臣良将,只说你是一条为虎作伥的狗吗!”
她喘了口气,声音愈发尖锐,像刀尖划过石板。
“败了,身首异处,抄家灭门,满门老幼一个都跑不掉!
我老了,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死不足惜。
可你弟弟才娶了媳妇,你妹妹还没出阁,你才三岁的儿子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前天还在院子里追蝴蝶,连蝴蝶跟蛾子都分不清。
他们凭什么跟着你一起掉脑袋!”
她说到最后,声音忽然拔高,变成了一声厉喝。
“我张家世代忠良,岂能毁在你一人之手上!”
这一声断喝在狭小的佛堂里炸开,震得长明灯的火苗剧烈地晃了好几晃。
连佛龛里的菩萨都像是被惊动了,慈眉善目的面孔在光影交错中变得明暗不定。
刚才那尊菩萨还在低眉垂目,这会儿忽然换了一张脸——
眼角上挑,嘴唇紧抿,像是在替这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发怒。
张信跪在地上,面容愁苦,脸色白得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宣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这辈子挨过刀、中过箭、被弹劾过、被排挤过,从没觉得怕。可此刻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他娘接下来要说的话。
张母的声音再低下去时,只剩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无论如何,你都难以善终。”
张信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是当年那个挨了军棍的沉默少年。
那年他被罚跪在院子里,膝盖跪烂了都不吭声,可此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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