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他又亲眼看到那头牛妖把一朵和喇叭花妖胸前一模一样的白色喇叭花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紧接着脸上就钻出了乳白色的藤蔓,藤蔓末端的花苞对着他缓缓绽开,像一只刚从腐土里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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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妖的血条没变。
但方羽就是从牛妖身上感觉到了某种东西。
一种不属於牛妖自己的东西。
他在牛妖肚子里摸到的那根根须,那朵从腹腔里拔出来的白花,花瓣上跳动的白色萤光,每一次跳动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那是信号。
方羽把玩着刀柄,把花瓣碎裂时那股向内收敛的妖力脉冲,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东北方向,向下倾斜。距离不好判断,但不会超过地下四层。
那只喇叭花妖根本没走。它把自己藏到了某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而它留下的那些喇叭花,正紮根在别的妖魔血肉里,像无声的蛛网,一根一根,一条一条,把牢狱里越来越多的囚犯连成一片。
方羽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停在石梯的半中央,头顶和脚下都是被妖核微光照得明暗交错的石壁,雾气在他身周缓缓流动,淡绿色的雾丝擦过他的衣角,又无声地散开。
「」
他想起了一件事。
喇叭花妖被关在这里,少说也有好几年了。那朵白花一直紮根在它胸口,替它抵御封印阵法的压制,让它的血条在经年累月的折磨里依然保持着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完好率。
一个能扛住封印这麽多年的妖魔,一个能把花种进别的妖魔血肉里的妖魔,一个能无声无息「失踪「的妖魔。
喇叭花妖想搞大事。
而且,偏偏撞上我要搞大事的时候。
「啧。「
方羽极轻地啧了一声,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几乎没听见。
他原本的计划是再等一两天。等所有狱头的搜查热情消退一些,等守卫的警惕再松懈几分,等典狱长喝醉了酒早早回房睡觉,等所有条件都完美对齐的那一刻。
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喇叭花妖藏得越久,网撒得越广,等他真正出手的时候,撞上这只花妖的可能性就越大。
方羽不是怕它。
区区一只妖将末流的花妖,哪怕满状态,在他面前也就是几刀的事。
他怕的是变数。
一个藏在暗处、盯着整座天牢、能随意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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