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湮灭。从许辛那里得到的农耕术,终於也犁不动人间。「春秋一笔蝉声落,谁解其中痴人语。还是……被发现了。」
他看着挥动月镰的那只手。
明白五光十色只是他者的观察,那个行走在历史里的神秘存在,其实是没有颜色的。
就像这个世界已经堕入永暗。
然而「目光」这个词的意思……是睁开眼睛,就有光。
「虽然我对你的理解,不足以构成你的万一。但我对你的注视,也算称量。」
虞周的目光颤动着,终於手指也颤动了。颤抖的五指,慢慢合拢,终於握住一支笔。
那是黄土里长出来的笔,像一棵褐色的树。
树杈分在他的指间,年轮竟是他的掌纹。
这是支创世的笔!
大地是他的案牍,黄泥是他的纸书。
一生的故事在胸腔奔流,生命的垂影落为文字一一曰「补天」、曰「射日」、曰「治水」、曰「造人」他要续写故事,修补世界。继续那未完成的想像,追求一种完美的可能。但星如雨。
此世如瓷碎不可回。
他的手指颤抖着,皱痕变成裂隙,皲裂的部分幽幽无底,似乎连接未知的深渊。
用尽已知填未知,终究杯水车薪。
越是用力写,裂隙越深邃。
终於这只手垂落了!
创造这个世界的笔,跌落在大地。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死在这个世界。
月镰划破天空,割裂大地,也带走世间仅存的生机。
最後的角色以末世为棺。
一切都在坍塌。
「吗?」祝由五指合握,将月镰握为掌心的一点印记。
四时不序,八风混淆,在无序飞舞的世界碎片中,池漫步而前,停在了日落渊,注视虞周的屍体。池知道这是一封准备多年的信,但对池来说只是一次偶逢。在岁月河岸许多次无趣的等待里,池略有闲心,愿意细读这篇文字。虞周已经死了,以一个老农的面目。
但那皱壑之下乾枯的嘴唇,仍在霜风中翕合,皱皮如白草,似有未竞的言。
当祝由来到这里,说出「」二字。
这枯槁的屍体,竟然圆睁着眼睛。那空洞的眼神分明无所见,可他确切地看着,他所等待的人。於是最後的遗言有了声音一
「你可以杀死我的肉体,湮灭我的魂灵,抹掉我的痕迹……可以让虞周从来没有存在过。」「但你无法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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