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右儿来日又该如何自处……”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吕采薇,目光里那层哀求之下,压着一股极硬的执拗。
“燕王殿下也曾与我阿兄有旧,又最得陛下娘娘疼爱。我想求吕司寇——给燕王殿下去一封信,请燕王帮右儿探一探长安的口风。哪怕只是问一句,陛下和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好让我们知道,右儿这个世子,到底还算不算数。”
吕采薇端起汤碗,抿了一口。冻雨打在窗棂上,沙沙地响。
“吕司寇,”吴真又重重地磕头,“我和右儿实在没有法子了……利相他们选中了我三王叔,可我三王叔与我阿翁并非一母所出……求您帮帮我吧……”
“翁主起来吧。”吕采薇放下碗,“我会给燕王殿下写信说明详情的……”
吴真愣了一下,随即眼眶里那层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伏下身去,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多谢吕司寇……多谢……”
吕采薇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帛书,提笔蘸墨。她落笔很快,只写了三行字,吹干墨迹,折好封蜡。
“翁主请回吧。”她把帛书递给吴真看了一眼,又收回来,“若有消息,我会来告知翁主。”
吴真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她,那双向来温婉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吕司寇的恩情,吴真记下了。”
她叩首,起身,后退三步,又深深一福,才转身推门走进冻雨里。
素白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廊檐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驿馆的门扉之外。
吕采薇站在窗前,看着那抹白色被雨雾吞没,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她转身,将另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从袖中取出,连同方才那封帛书一起,交给了候在门外的黑衣侍从。
“这两封,加急送燕京。”
——
腊月的燕京,天阴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
刘姁坐在正殿暖阁里,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通红,面前摊着刚从临湘加急送来的帛书。
她将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修长的手指沿着字迹一行一行地划过,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原来是旧账找上门来了。”
侍立在案旁的张子温正低头研墨,闻言抬起头来,他长得越发好了,淡极生艳,身量修长,一双手骨节分明,研墨的动作不急不缓,久看之下,他美得像一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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