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河床之后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开始出现人迹。先是路边的田地——新翻的土,湿润的、深褐色的,垄沟修得整齐。
接着是几间农舍,屋顶的烟囱冒着细瘦的白烟,在风里斜斜地飘着。再往前,官道两旁开始出现人。一开始是几个农人,站在田埂上远远望着;然后是几个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路边;再然后人越来越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挤在官道两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队伍最前面的那匹黑马上。
刘姁放慢了马速,她看见了一个人。
窦漪房站在官道正中间。
她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衣,头上没有任何首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深色的带子。
她的身后站着数十人——衣着各异,有穿官服的、有穿布衣的、有穿甲胄的,高矮胖瘦不一,但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样东西,帛书、竹简、木匣、铜印。
窦漪房迎着刘姁的目光,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她站在那里,等着刘姁策马走到她面前,停住,然后她双手交叠,行了端正的礼。她身后数十人跟着她一起行礼,动作整齐,没有多余的声音,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得微微晃动。
“臣等参见燕王殿下!!!”
刘姁翻身下马。
“臣,代郡郡丞窦漪房,代郡守以下官吏、雁门云中二郡所遣军吏暨代郡父老,恭迎燕王殿下入代。”
窦漪房十分清亮,话罢,她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刘姁脸上,声音平稳,
“自殿下受封以来,代郡军民日日翘首以盼。今日殿下终于到了。”
“臣等,恭迎燕王殿下!!!”
数十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在旷野上传出去很远。
刘姁的目光从窦漪房身上移开,扫过她身后那些人——有须发花白的老者,有正当壮年的军吏,有衣着朴素的郡吏。
她的目光停在那位银髯老者身上。“你是代郡郡守?”
“臣周彰,代郡太守,拜见燕王殿下!”老者拱手躬身,声如洪钟。“臣与代郡上下,等候殿下多时了。”
刘姁看着这位佝偻着腰、声音却依然洪亮的老人,道:“代郡的田,今年种得如何?”
“回殿下——”周彰顿了顿,像是没料到燕王问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代郡土薄,春耕比关中晚半月,但今年雨水尚可,若无大旱,收成应当不差。只是北边的匈奴……”
“北边的事,我来了。”刘姁说。
周彰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刘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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