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宁日,若杀之,只怕冒顿剩下的几个儿子会拧成一股绳,先替稽粥报仇,再回去争……"
周勃沉默半晌,又道:
“此次东线所布骑兵,都是稽粥的心腹亲兵,青石口后损伤大半,他已……不想再战。”
“所以……他想谈?”刘姁说。
周勃没有否认。“殿下想不想谈?”
刘姁转过身,看着幽州的城墙。墙头的旗还在卷,风从北面来,吹得她身上的灰袍贴紧了后背。
“谈可以。”她说,“但我要诚意。”
——
谈判设在幽州城外一里处。
一座废庙。不知道从前供的是什么神,泥像倒了,香炉翻在地上,门板只剩半扇,上面有几道刀痕,旧的,生了黑锈。
刘姁去的时候只带了灌何一个人。她没穿甲,只穿了一件灰布长衣,腰间挂了一把短刀,袖子卷了两圈,露出半截小臂。
她走进废庙的时候,稽粥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比她想象得年轻。冒顿的儿子,应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伤——左颧骨上一道裂口,结了血痂,还没落。他坐在一张翻过来垫平的供桌上,身后站了两个亲卫。
刘姁在他对面坐下。供桌对面没有凳子,她直接坐在一根倒了的柱子上。
灌何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刀柄上,没说话。
稽粥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一句汉话,口音生硬,但听得懂:"汉人的公主。"
“四王子汉话说的不错。”刘姁说。
稽粥没有接她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脸上。
“我的妻子是汉人,所以我学了汉话。”
刘姁重新去打量稽粥,剑目深瞳,阔面高颧,左耳点缀金环,不语如刃。
此人,不简单……
“四王子的旗还插在幽州城墙上……”刘姁说,“倒是不曾想还当自己是大汉的驸马?”
稽粥的脸沉下去一瞬。他前倾了半个身位,盯着刘姁的眼睛,声音压低了:
“匈奴的儿郎可以退出幽州城,但大汉需付我茶盐布匹。”
“看来四王子不想谈。”刘姁并未生怒,言语平静。
稽粥神色一顿,蹙眉道:
“若非我们的单于病了,你以为你能与我在此谈和?”
“你们趁着我主病重毁约南下,如今西线被阻,东线被折一翼,竟还敢妄言?”刘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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