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吾认为,”她一字一顿地说,“吾的女儿是星宿下凡,是上天赐福于我大汉。”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当当地嵌进了空气里。
许负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
“微臣……遵命。”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进深潭的叶子,“陛下慧眼,公主生而不凡。”
她没有问吕雉为什么要她“说”这句话,她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吕雉要的,不是许负的判断,而是许负的背书。
清河公主是天降祥瑞,这句话从鸣雌侯嘴里说出来,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快而急,像一只撒欢的小兽。
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门被推开了,带着一阵风。
“阿母——”
刘姁一步跨进来,脸上还带着跑动后的红晕,额角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
她看见许负的时候愣了一下,脚步顿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好,行了一礼。
“鸣雌侯安。”
许负站起来回礼,动作不急不缓。
她的目光在刘姁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一件意料之中、却仍然让人欣喜的东西。
“公主骨相清奇,眉间藏势,绝非池中之物。”她说。
这句话说得自然极了,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意味深长。吕雉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刘姁眨了眨眼,走到吕雉身边,很自然地靠了过去。
“阿母,鸣雌侯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是来看你的。”吕雉把她拉到身边,抬手理了理她跑乱的头发,“你刚才在做什么?跑得满头汗。”
“刚练完锤。”刘姁说,“小姨夫说我今日学的不错,便早半个时辰放了我。”
许负的眉毛动了一下。
“公主在学锤?”她看向吕雉。
“樊哙让她练的。”吕雉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说她的力气不练这个可惜了。”
许负重新看向刘姁,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的器物。
“公主,”她伸出手,“把手给臣看看。”
刘姁看了吕雉一眼,吕雉微微点头。她便把手伸了过去。
许负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在脉上,安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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