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琴案后头。
苏婉婉低着头拨弄琴弦,可对面那道火辣辣、毫不遮掩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自在,心里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但她没有停下。
上船来二楼之前,画舫的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的那番话,这会儿还在她耳边响着。
当时女管事对她说:
“婉儿啊,待会儿上了二楼,你可千万得把你那清高性子收一收!”
“今儿个包船的这位爷,来头大得很,那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
“你上去之后千万小心,可别惹上面那位爷不高兴!”
想到女管事的交代,苏婉婉咬了咬嘴唇,只能强行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权当没瞧见那道目光,垂着眼帘平静地弹着曲子。
心里头只求这位凶神恶煞的贵客听完这首曲子,早些喝醉了散场,千万别生出什么更过分的念头来。
没过一会儿。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才下去的护卫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穿金戴银的女管事走了上来。
女管事一进二楼船舱,脸上就堆满了讨好的笑,一路小跑着凑到朱榑的桌前,点头哈腰地小声问道:
“贵客,不知您老传唤小妇人上来,可是酒菜不合胃口?还是有什么别的吩咐?”
朱榑看都没看老妈子一眼,下巴往琴案那边一扬,大大咧咧地开口道:
“酒菜还行。”
“我看上你们船上这个弹琴的花魁了。你开个价吧,多少银子,今儿晚上人我就直接带走了。”
“铮——!”
琴案那边,一声刺耳的断弦声。
苏婉婉弹琴的手僵在半空,猛地抬起头来,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起满满的愤怒,死死看向桌前的朱榑。
女管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了,额头上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既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又不能真把人交出去。
女管事赶紧往前挪了半步,陪着小心,满脸苦笑地解释道:
“哎哟,贵客,您可真是说笑了!”
“咱们家这位姑娘,那可是正经的清白自由之身,只是在咱们船上卖艺不卖身的,连身契都是在她自个儿手里的!”
“咱们画舫哪有那个资格开价呀?去留全看她自个儿的意思。”
女管事一边擦着汗,一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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