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在宫里混了些年头，对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多少知道一些，赶紧低头回答：
“回殿下，那江宁皇庄的领头主事叫刘大彪。”
“此人原本是个打架斗殴被营里剃名赶出来的兵油子。后来不知使了多少银子认了周成当干爹，这才被派去管了那片最肥的皇庄。在当地纠集了十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当庄丁。”
小顺子咽了口唾沫：
“殿下十年来不在东宫，先太子殿下又整日为国事操劳，根本无暇过问这些琐事……”
“明白了。”
朱雄英冷哼一声，打断了小顺子的话。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周成在宫内仗着吕氏的势遮天蔽日，这底下认的干儿子庄头就在外头当土皇帝。这摆明了是把东宫的财产当成了他刘大彪自个儿的提款机。
想在这样的田庄里搞新品种农业培育？
只怕高产红薯刚种下去，就能被这帮蛀虫连根带土全给折腾了。
“备车。”
朱雄英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便服：
“换常服，不用知会护卫军马，只带十个便衣侍卫。”
小顺子一愣：“殿下，您这是要去哪……现在可是快晌午了？”
“去江宁皇庄。”
朱雄英把手里那本账册卷起来，塞进袖兜里，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孤去看看，这东宫自个儿名下的田地里，庄稼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模样，那吃白饭的长工庄丁，活得又是个什么东西。”
半个时辰后。
一辆不带任何皇家标识的青色厚顶马车，顺着聚宝门出了金陵城，一路往南面江宁县的方向驶去。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车程。
道路两旁的景象渐渐有了变化。
此时正是秋收刚过没多久，田野里大片大片收割后的枯黄麦茬。
朱雄英挑开车窗帘子，往外头望了一眼。
远处的田埂下。
几个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的农妇，正背着竹篓，带着两三个七八岁干瘦的孩子，在收割过的稻茬泥地里跪行，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捡拾偶尔掉落的稻穗。
每个人都是面黄肌瘦，嘴唇发白干裂。
这里是大明京师脚下的江宁县，应该是整个江南最为富庶的地界之一。堂堂太孙东宫名下的佃户，日子居然过得跟在逃荒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马车过了几处水渠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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