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她看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小雨。是你吗?”
阮小雨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跑过去。跑到阮玲玉面前。她看着她曾祖母的脸。看了三秒钟。然后她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她开口了。声音在抖。
“曾祖母。是我。我是小雨。我是阮小雨。我是你曾孙女。”
阮玲玉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
“小雨。你长大了。”
王亚樵站在人群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皮还在。没有被剥。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戴笠。戴笠站在人群最里面。他穿了一身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右手。他攥了攥。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王亚樵。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所有人都安静了。
王亚樵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戴笠。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
“雨农。你杀了九哥。”
戴笠看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
“九哥。我杀了你。你杀了我的人。我们都杀了人。我们都死了。我们都在扣子里待了九十年。九十年。够不够?”
王亚樵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蚯蚓。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戴笠面前。很近。他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他在笑。他活着。
“雨农。九十年。够了。”
毛人凤站在最里面。靠在墙上。他瘦高个。戴眼镜。中山装的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并拢。他从来不乱动。他像一尊石像。他抬起头。看着韩念远。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韩念远。你爷爷韩德厚。跟我做过买卖。他给我扣子。我给他钱。他给我底片。我给他枪。他死了。他儿子接了他的班。他儿子死了。你接了他的班。你收了六十六颗扣子。你杀了六十六个人。你杀了韩静他爹。你杀了所有人。你比我狠。我缩了十八年头。你缩了九十年头。你比我狠。”
韩念远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毛人凤。你教我的。你缩了十八年头。你咬了十八年人。你咬到的。都是假的。我缩了九十年头。我咬了九十年人。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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