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他叫韩志远。民国十七年。皇姑屯。左手小指。他手里有十八颗真的了。十八颗。都在他手里。”
“我知道。”
“他才是第三只手。”
“我知道。”
“他哥替他死了。他活下来了。他改了名字。进了军统。进了帅府卫队。他在您身边待了三年。他每天给您端茶。每天给您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您发现真相。”
“我知道。”
赵四的瞳孔缩了。
“少帅。您都知道?”
“我都知道。他叫韩志远。他哥叫韩志远。他顶了他哥的名字。他哥死之前。把零号扣子塞进他手心里。让他活着。让他赎罪。让他找到第三只手。他找到了。他找到了真的‘六’。真的‘八’。真的‘十’。他把它们送出去了。送给了阮玲玉。送给了老周。送给了每一个需要的人。他找到了第三只手。他自己就是第三只手。他杀了戴笠。他切了戴笠的手。他拿走了戴笠手心里的扣子。他撒了石灰。他留了布条。他告诉沈醉。他叫韩志远。民国十七年。皇姑屯。左手小指。他赢了。他替他哥报了仇。”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少帅。什么事?”
“阮玲玉。韩志远杀了戴笠。他切了戴笠的手。他拿走了戴笠手心里的扣子。他撒了石灰。他留了布条。他告诉沈醉。他叫韩志远。民国十七年。皇姑屯。左手小指。他手里有十八颗真的了。十八颗。都在他手里。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我活着。我手里有六颗真的。我手里有三封信。我手里有证据。我赢了。”
“你赢了。但我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你。他们会用别的方法。会用记者。会用小报。会用舆论。会用口水。会用刀子。不是杀你的身。是杀你的心。”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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