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你手里有六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都在你手里。韩志远手里有十八颗真的。十八颗。都在他手里。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八’。贾金南手里有一颗真的‘九’。余立奎手里有两颗真的。李济深手里有一颗真的。我手里有四颗真的。十八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你赢了。”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赢了。但我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我。他们会用别的方法。会用记者。会用小报。会用舆论。会用口水。会用刀子。不是杀我的身。是杀我的心。”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听我说。你不要怕。你不要一个人。你不要吃任何人给你的东西。你不要喝任何人给你的水。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我不怕。”
“你不怕。但你得活着。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
电话挂了。阮玲玉把听筒放下。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上海的早上。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六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
五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书房。
唐季珊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那封信。信是今天早上到的。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唐季珊。韩志远杀了戴笠。他切了戴笠的手。他拿走了戴笠手心里的扣子。他撒了石灰。他留了布条。他告诉沈醉。他叫韩志远。民国十七年。皇姑屯。左手小指。他手里有十八颗真的了。十八颗。都在他手里。阮玲玉活着。她手里有六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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