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阮玲玉。什么事?”
“少帅。戴笠死了。飞机撞了岱山。烧了。十三个人。全死了。他手心里攥着一颗扣子。背面刻着‘十’。贾金南拿走的。真的‘十’。在他手里。不在戴笠手里。不在毛人凤手里。不在我手里。在贾金南手里。”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你手里有六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都在你手里。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八’。贾金南手里有一颗真的‘九’。余立奎手里有两颗真的。李济深手里有一颗真的。韩志远手里有三颗真的。我手里有四颗真的。十七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你赢了。”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赢了。但我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我。他们会用别的方法。会用记者。会用小报。会用舆论。会用口水。会用刀子。不是杀我的身。是杀我的心。”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听我说。你不要怕。你不要一个人。你不要吃任何人给你的东西。你不要喝任何人给你的水。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我不怕。”
“你不怕。但你得活着。你活着。真的‘零’和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
电话挂了。阮玲玉把听筒放下。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上海的早上。太阳出来了。照在弄堂里。照在晾衣杆上。照在旗袍上。照在衬衫上。照在每一个走过的人身上。她笑了。嘴角往上翘。笑得很难看。但她在笑。她活着。她手里有六颗真的。她活着。她赢了。
六
同一天。上午八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沈醉坐在戴笠的椅子上。面前是戴笠的书桌。桌上还摆着戴笠的东西。一根钢笔。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一个烟头。烟头是“三五”牌的。戴笠抽“三五”。只抽“三五”。烟头上有牙印。戴笠思考的时候爱咬烟头。咬得扁扁的。
沈醉把烟头从烟灰缸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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