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白了。他的右手在抖。跟他的左手一起抖。
“不……不认得。”
“你认得。”
沈醉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湖。
“刘维周死的时候。法医从他胃里取出来一颗。你经手过刘维周的案子。你认得这颗扣子。”
贾金南的腿软了。他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沈处长。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第一个到现场。你掰了老板的拳头。你从老板手心里拿走了一样东西。”
贾金南低着头。不说话。
“什么东西?”
贾金南的嘴唇在抖。抖了半天。他说了一个字。
“扣。”
三
沈醉蹲下来。跟贾金南平视。他的眼睛盯着贾金南的眼睛。近得能看见贾金南瞳孔里的自己。
“那颗扣子呢?”
贾金南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用手帕包着。手帕是白的。上面有血。干了的。黑褐色的。他打开手帕。里面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上面刻着“南满”。背面刻着——
“九”。
沈醉把扣子拿起来。铜的。凉的。他翻过来看背面。数字“九”旁边。有一行小字。字很小。凑到手电筒的光底下才看得见。那行字是:
“第九颗在你手里。第十颗在你心里。”
沈醉的手抖了一下。他攥紧扣子。铜的棱角硌着掌心。
“贾副官。这颗扣子的事。你跟谁说过?”
“谁都没说。”
“为什么?”
贾金南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全是泪。
“因为老板的手不是摔断的。是有人切的。切手的人。上山比我早。我上去的时候。他刚走。我看见了。一个背影。穿灰布长衫。戴礼帽。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往山下走。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四
同一天。凌晨四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九”。旁边刻着“贾金南”。真的“九”。贾金南的。从戴笠手心里拿走的。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深。铜色旧。旁边刻着“贾金南”。真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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