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满”。真的。六颗。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
李济深站在墓穴旁边。手里攥着真的“九”。余立奎站在墓穴另一侧。手里攥着拳头。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着。攥了很久。他低下头。看墓穴。看棺材。看白布。白布裹着王亚樵。灰绸的。旧了。但干净。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九哥。你走好。我替你报仇。”
李济深弯腰。抓起一把土。撒在棺材盖上。土落在黑漆上。落在白布上。沙沙响。阮玲玉弯腰。抓起一把土。撒在棺材盖上。土落在黑漆上。落在白布上。沙沙响。余立奎弯腰。抓起一把土。撒在棺材盖上。土落在黑漆上。落在白布上。沙沙响。
三个人。三把土。三个人。三颗心。三个人。三个仇。
棺材下葬了。墓穴填平了。墓碑立起来了。上面刻着:“王亚樵。字九光。安徽合肥人。生于一八八七年。卒于一九三六年十月二十日。”
阮玲玉站在墓碑前面。手里攥着六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六颗。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九哥。你走好。我替你报仇。”
八
同一天。下午两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六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下午。太阳快落了。天边红了一片。像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
电话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但今天。那个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阮玲玉。什么事?”
“少帅。九哥下葬了。我送了他最后一程。我手里有六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都在我手里。”
张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阮玲玉。你赢了。”
“少帅。我赢了。但我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我。他们会用别的方法。会用记者。会用小报。会用舆论。会用口水。会用刀子。不是杀我的身。是杀我的心。”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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