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志远。你进来。你送九哥最后一程。”
韩志远摇了摇头。
“李**。我不能进来。我是第三只手。我进去。他们会抓我。他们会杀我。他们会杀阮玲玉。你活着。阮玲玉活着。余立奎活着。你们手里有真的扣子。你们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们活着。我就赢。你们活着。我就不能进来。”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布鞋底踩在青石板上。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六
同一天。上午十点。上海。胶州路。斧头帮总堂。灵堂。
棺材抬起来了。八个人抬。楠木的。四寸独板。上了七道漆。黑的。亮的。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有阮玲玉的脸。白的。像纸。她走在棺材前面。手里攥着六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六颗。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
李济深走在棺材旁边。手里攥着真的“九”。余立奎走在棺材另一侧。手里攥着拳头。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着。攥了很久。
灵车出了斧头帮总堂。往虹桥公墓方向开。路上挤满了人。上海滩的帮会。报馆的记者。看热闹的。送行的。人山人海。白布从灵车上拖下来。拖在地上。像一条白蛇。风吹过来。白布飘起来。像一片白旗。
阮玲玉走在灵车旁边。她看见了。路边站着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站在人群里。没动。他看着灵车。看着棺材。看着阮玲玉。他嘴角往上翘着。像一条蜈蚣在爬。他举起右手。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零号扣子。然后他又摸出第二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一”号扣子。第三颗。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二”。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二”号扣子。三颗。都在他手心里。他举了三秒钟。然后他把扣子收起来。转身走了。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嘴里哼着二人转。
阮玲玉没有叫他。她攥着六颗扣子。铜的。凉的。真的。六颗。都在她兜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往前走。跟着灵车。送九哥最后一程。
七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上海。虹桥公墓。
棺材下葬了。楠木的。四寸独板。上了七道漆。黑的。亮的。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有阮玲玉的脸。白的。像纸。她站在墓穴旁边。手里攥着六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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