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局的秘密。他保住了他自己的命。但他没保住九哥。九哥死了。脸皮被剥了。扣子在他手心里。第八颗。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不在余婉君手里。不在戴笠手里。不在李济深手里。在阮玲玉手里。他女人白死了。她卖了九哥。她没拿到十万银元。她没救出他。她白死了。
余立奎的眼泪掉下来了。掉在铁栅栏上。湿的。热的。混着铁锈。变成红的。他攥着铁栅栏。攥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了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婉君。你蠢。”
二
同一天。凌晨四点。南京。军统局本部。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份报告。是看守所送来的。上面写着:“余立奎。三号牢房。昨夜未眠。捶墙。喊叫。内容不明。情绪不稳。建议加强看管。”
他把报告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看守所。找余立奎。”
电话通了。看守所的人说。
“戴局长。余立奎不接电话。”
“让他接。”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戴笠。你他妈的——”
“余立奎。你别骂。你听我说。你女人死了。脖子上一刀。跟王亚樵一起死的。她卖了王亚樵。我拿十万银元收买她。加你的命。她答应了。她写信。她寄信。她从香港寄信。她骗王亚樵来梧州。她骗王亚樵进那间房。她骗王亚樵站在石灰前面。她骗王亚樵中了五枪三刀。她骗王亚樵被剥了脸皮。她骗王亚樵死了。”
余立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戴笠。你他妈的——”
“余立奎。你别骂。你听我说。她为了你。她为了十万银元。她为了她自己。她卖了九哥。她卖了九哥的命。她卖了九哥的脸皮。她卖了九哥的扣子。她白死了。她卖了九哥。她没拿到十万银元。她没救出你。她白死了。”
余立奎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戴笠。你手里那颗‘八’。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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