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梧州。找陈资平。”
电话通了。陈资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
“局座。办妥了。”
“脸皮呢?”
“带回来了。用石灰腌着。装在木匣子里。”
“扣子呢?”
“在九哥手心里。第八颗。假的。真的‘九’。在他耳朵后面。李济深开棺拿走了。我没敢动。”
戴笠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李济深拿走了?”
“拿走了。他蹲在棺材旁边。把棺材盖掀开。把白布掀开。把手帕掀开。把九哥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把假扣子塞进去。把真扣子拿走。装进兜里。贴着心脏。”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陈资平以为他挂了。
“陈资平。你听着。那颗扣子。是第九颗。真的。李济深拿走了。他拿走了也没用。真的‘九’。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手里有五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五颗。都在她手里。李济深手里那颗。是假的。我刻的。我镀的。我换的。假的。”
陈资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
“局座。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李济深手里那颗。是假的。真的‘九’。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活着。她手里有五颗真的。她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她活着。我就赢。”
陈资平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局座。我杀。”
电话挂了。戴笠把听筒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王亚樵。你死了。第八颗扣子。在你手心里。第九颗。在你耳朵后面。但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真的‘九’。也在阮玲玉手里。你白死了。”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和那颗“十”放在一起。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凌晨。他看着那些黑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四
同一天。早上六点。上海。新闸路。沁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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