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凤手里有假的‘十’。真的‘十’。在张学良手里。在阮玲玉手里。在韩志远手里。十一颗真的。都在。只有一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你告诉她。她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她活着。她就赢。”
唐季珊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戴局长。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毛人凤手里五颗假的。我手里一颗真的。张学良手里四颗真的。阮玲玉手里四颗真的。韩志远手里三颗真的。老周手里一颗真的。十一颗真的。都在。只有一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
唐季珊的嘴唇白了。
“我手里这颗是假的?”
“假的。”
“那真的在谁手里?”
“在阮玲玉手里。真的‘六’。在她手里。真的‘八’。也在她手里。她手里有四颗真的。你手里有一颗假的。你刻的。你镀的。你换的。假的。”
唐季珊的腿软了。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他攥着报纸。手在抖。他低下头。看报纸上的字。阮玲玉的名字。唐季珊的名字。日本人的名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戴局长。您手里那颗‘八’。是假的。”
“你说什么?”
“我说。您手里那颗‘八’。是假的。真的‘八’。在阮玲玉手里。韩德厚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假的。在您手里。您手里那颗。是假的。”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长到唐季珊以为他把电话砸了。
“唐季珊。你手里那颗‘六’。是假的。”
“您手里那颗‘八’。是假的。”
两个人同时说。两个人同时沉默。两个人同时攥着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两个人都以为。自己手里那颗是真的。两个人都不肯放手。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松手。等对方先认输。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六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厨房。
阮玲玉站在灶台前面。灶台上搁着一碗面。面是热的。冒热气。葱花在汤面上打转。筷子插在碗里。两根。竖着。像两根香。插在坟头上。她拿筷子挑开面条。面汤底下。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阮玲玉”。她攥着扣子。铜的。凉的。她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深。铜色旧。真的。真的“十”。在她手里。她攥着。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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