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两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两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攥着。攥了很久。他面前站着赵四。赵四刚从上海回来。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阮玲玉没死。”
“我知道。”
“她去了法院。她赢了。她回来了。她挑出了扣子。她拿到了真的‘六’。”
“我知道。”
“真的‘六’。在她手里。”
“我知道。”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拍他肩膀的时候。手很重。像一块铁。他爹说。“小六子。你记住。这世道。谁笑的最好看。谁就是最想杀你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
“喂。哪位?”
“阮玲玉。我是张学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您找我什么事?”
“阮玲玉。你手里那颗‘六’。是真的?”
“真的。刻痕深。铜色旧。旁边刻着‘阮玲玉’。真的。”
“好。你拿着。别给任何人看。别给唐季珊看。别给毛人凤看。别给任何人看。那是真的‘六’。第六颗。你活着。真的‘六’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他手里有五颗假的。他以为是真的。但他不知道。真的。在我手里。在你手里。”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张学良以为她挂了。
“少帅。您手里有几颗真的?”
“两颗。一颗‘十’。一颗‘四’。都在我手里。”
“那毛人凤手里有几颗?”
“五颗。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
“那唐季珊手里那颗‘六’?”
“假的。”
“韩复榘手里那颗‘四’?”
“假的。”
“石友三手里那把枪?”
“假的。”
“所有人手里拿的。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真的。在我手里。在你手里。”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了。我没死。我手里有真的‘六’。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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