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玉的嘴唇动了动。
“张学良。”
那个人没回答。他走了。门关上了。厨房里只剩下阮玲玉一个人。灶台上的灯还在闪。一明一暗。
她低头看手心里的扣子。真的“六”。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真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把扣子收起来。装进兜里。贴着心脏。
她站起来。走出厨房。走进卧室。她坐在梳妆台前面。镜子里的脸。白的。像纸。但眼睛是亮的。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活着。真的‘六’。在我手里。”
她放下笔。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傍晚。天快黑了。西边的天边。红了一片。像血。她看着那片红。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真的。
四
同一天。晚上八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
唐季珊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壶茶。没喝。茶凉了。他攥着一样东西。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刻痕浅。铜色新。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真的。在阮玲玉手里。阮玲玉没死。阮玲玉去了法院。阮玲玉赢了。阮玲玉回来了。阮玲玉没吃面。阮玲玉挑出了扣子。阮玲玉拿到了真的“六”。他手里这颗。是假的。
他攥着假扣子。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毛人凤。”
电话通了。毛人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唐季珊。什么事?”
“毛秘书。阮玲玉没死。”
毛人凤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
“我说。阮玲玉没死。她去了法院。她赢了。她回来了。她没吃面。她挑出了扣子。她拿到了真的‘六’。真的‘六’。在她手里。我手里这颗。是假的。”
毛人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唐季珊以为他挂了。
“唐季珊。你手里那颗‘六’。是假的?”
“假的。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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