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了拳头。他转过身。对身后两个人说。
“架着他。从后门走。”
两个人架着韩德厚。往走廊那头走。走到毛人凤面前。毛人凤举起铁棍。铁棍横在走廊中间。铁的。黑的。三尺长。挡住去路。
“戴笠。你敢。”
“毛人凤。你让开。”
“我不让。”
戴笠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把枪。德制的。毛瑟。枪管锃亮。枪膛里有子弹。他举起来。枪口对着毛人凤的胸口。毛人凤没退。他站在走廊中间。铁棍横在胸前。眼镜片反着光。看不见眼睛。
“戴笠。你开枪。”
“你让开。”
“你开枪。”
“你让开。”
“你开枪。”
戴笠的手指头扣在扳机上。指头在抖。他杀了很多人。他下过很多命令。他签字处决过逃兵。他批准过暗杀计划。但他没有亲手对着一个人的胸口开过枪。今天。他要开了。
他扣了扳机。
咔嗒。
没响。
戴笠的瞳孔缩了。他低头看枪。枪膛是空的。子弹被人卸了。什么时候卸的?谁卸的?他抬起头。看着毛人凤。毛人凤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戴笠。你的枪。没子弹。”
戴笠的嘴唇白了。
“毛人凤。你他妈的——”
“戴笠。你别骂。你听我说。你的枪。我卸的。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我进了你的房间。你睡得很死。你打呼噜。你磨牙。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卸了你的子弹。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六颗。六颗子弹。一颗不剩。”
戴笠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蚯蚓。
“毛人凤。你是一条蛇。”
“我不是蛇。我是龟。龟会缩头。龟会咬人。龟会等。我等了十年。现在。该我咬了。”
五
戴笠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把空枪。枪膛是空的。六颗子弹。一颗不剩。毛人凤站在走廊中间。铁棍横在胸前。挡住去路。韩德厚架在两个人肩膀上。拖在地上。脚镣哗啦哗啦响。
戴笠看着毛人凤。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毛人凤。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赢。我也没输。我还在等。”
“你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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