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
“戴笠。你杀吧。我儿子活着。你杀不了他。他手里有一颗扣子。真的‘十’。他哥留给他的。他攥了三年。他以为他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手心里有东西。有一颗扣子。真的‘十’。他哥留给他的。他哥说。‘弟。别签。签了。你就是第三只手。’他签了。他成了第三只手。但他哥还留了一手。他哥把真的‘十’藏起来了。藏在暗格里。藏在我手里。现在。赵四拿走了。送到了张学良手里。张学良拿到了。所有人都拿到了。但你。戴笠。你拿到的。都是假的。你刻的。你镀的。你换的。都是假的。”
戴笠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蚯蚓。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他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咚。
“韩德厚。你儿子。韩志远。他签了字。炸药出去了。张作霖死了。他哥死了。他活了。他赎了三年罪。他每天给张学良端茶。每天给张学良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张学良发现真相。他等到了。张学良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但谁都没动。谁都在等。等第四个人动。第四个人动了。是毛人凤。”
韩德厚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褶子。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
“戴笠。你咬吧。你咬了十年。你咬到的。都是假的。真的‘十’。在张学良手里。你咬不到。”
四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那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赵四刚从奉天回来。他站在张学良面前。浑身是汗。喘着气。嘴唇干裂了。像一块干树皮。
“少帅。我拿到了。真的‘十’。暗格。第三块砖。往下数第四行。从左往右第七块。韩德厚刻的。留了四年。”
张学良攥着扣子。铜的。凉的。他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真的。刻痕深。铜色旧。旁边刻着“韩志远”。韩德厚刻的。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中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拍他肩膀的时候。手很重。像一块铁。他爹说。“小六子。你记住。这世道。谁笑的最好看。谁就是最想杀你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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