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韩志远的手。韩志远的手在抖。他的手也在抖。
“韩志远。赵四回来了。他从南京跑回来的。他蹲了八个小时。他看见了。昨晚十一点。一辆黑车从后门开进去。车上下来三个人。两个人架着一个老头。老头驼着背。戴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卷着。你爹。他们把他架进了后门。往地下室方向去了。”
韩志远的眼睛红了。但他没哭。他咬着牙。嘴唇在抖。
“少帅。我爹在地下二层。靠东墙。排气管道第三根。他敲了两声。咚咚。咚咚。赵四听见了。他还活着。他还在等。”
张学良攥着韩志远的手。攥得更紧了。
“韩志远。你听我说。毛人凤抓了你爹。他要真的‘十’。但真的‘十’在我手里。你爹交不出来。毛人凤会杀他。但我们不能去救。去了。毛人凤就知道是我们。他会把你爹转移。他会把你爹杀了。他会把证据销毁。”
“那怎么办?”
“戴笠。戴笠在南京。他是军统局局长。他能进那栋楼。他能进地下室。他能救你爹。”
韩志远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淌到枕头上。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蹲在暗房里。红灯亮着。搪瓷盘里泡着相纸。他爹的手粗。手指头短。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爹刻字。歪歪扭扭的。像狗啃的。他爹刻了一颗扣子。刻在暗格里。留给他的。让他活着。让他赎罪。让他找到第三只手。
“少帅。戴笠。他会救吗?”
张学良沉默了三秒钟。
“他会。他也不想让毛人凤赢。”
三
同一天。上午九点。南京。戴笠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壶茶。没喝。茶凉了。他面前站着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下巴上有疤。那个人站在门口。一只脚门里。一只脚门外。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不大。巴掌宽。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三”。旁边刻着“张作霖”。
戴笠把扣子拿起来。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然后他放下。看着门口那个人。
“照相馆里。还有什么?”
“暗格。第三块砖。往下数第四行。从左往右第七块。里面有一个铁盒子。盒子是空的。扣子被人拿走了。”
戴笠的嘴唇白了。
“谁拿走的?”
“赵四。张学良的副官。他昨晚蹲在对面。他看见了我们的人。他等我们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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