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下午。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拍他肩膀的时候。手很重。像一块铁。他爹说。“小六子。你记住。这世道。谁笑的最好看。谁就是最想杀你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戴笠。”
电话通了。戴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少帅。什么事?”
“戴笠。韩志远在地下二层。靠东墙。排气管道第三根。赵四听见了。他敲了两声。咚咚。咚咚。他还活着。他还在等。”
戴笠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您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救他。”
“您不能去。您去了。毛人凤就知道是您。他会把韩志远转移。他会把韩志远杀了。他会把证据销毁。”
“我不去。你去。”
戴笠沉默了很久。长到张学良以为他挂了。
“少帅。我不能去。”
“为什么?”
“我去了。毛人凤就知道是我。他会把韩志远转移。他会把韩志远杀了。他会把证据销毁。少帅。你听我说。你现在派人去南京。不要进军统局。不要惊动任何人。守在军统局后门。守在地下室的通风口。守在排气管道旁边。毛人凤审韩志远。韩志远会喊。会叫。会敲管道。你听见了。你就知道他在哪。”
“戴笠。你怕毛人凤?”
戴笠沉默了三秒钟。
“我不是怕。我是不想让他赢。”
七
那天夜里。周记棺材铺。
周掌柜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
“毛人凤咬人了。咬的第一个人。是韩志远。韩志远在南京。军统局。地下一层。暗室。他敲了管道。咚咚。咚咚。赵四听见了。张学良知道了。戴笠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但谁都没动。谁都在等。等第四个人动。”
“第六颗扣子。在韩志远手里。”
“第七颗扣子。在戴笠手里。”
“第八颗扣子。在王亚樵手里。”
“第九颗扣子。在梧州。第十颗扣子。在岱山。”
“还有三颗。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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