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在等。等什么?等我死。等戴笠死。等军统局散。等你自己坐这把椅子。”
毛人凤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见他的眼睛。
“但你没等到。我还没死。韩志远还活着。张学良知道了真相。你换扣子的事。你逼韩志远的事。你杀韩志远他哥的事。我都记着。我等着。”
四
毛人凤站了三秒钟。然后他鞠了一躬。标准。九十度。像日本人那样。他直起身。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了。
戴笠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手里的扣子。“张作霖”。“毛”。“韩”。“戴”。他攥紧了。他想起韩志远。想起韩志远在帅府卫队待了三年。每天给张学良端茶。每天给张学良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张学良发现真相。但他也在赎罪。他签了字。炸药出去了。张作霖死了。他赎了三年的罪。
戴笠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他想起王亚樵。想起湖州。想起结拜。想起那句话。“雨农。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攥了攥拳头。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他自己的扣子。他死的时候。会攥在手心里。
五
同一天。下午四点。南京。毛人凤办公室。
毛人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部电话。黑色的。拨号盘上沾着灰。他拿起听筒。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韩志远。”
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干净。哑的。像哭过。
“喂。哪位?”
“毛人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毛秘书。什么事?”
“韩志远。张学良知道了。账本。签字。你哥。弹片。他都知道了。”
韩志远沉默了三秒钟。
“你想让我死?”
“不。我不让你死。我让你活着。”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活着。你活着。张学良就恨我。你活着。张学良就知道。是我逼你签了字。是我杀了你哥。是我换了扣子。是我杀了町野。杀了仪峨。杀了刘维周。杀了张宗昌。你活着。张学良会来找我。他会来杀我。他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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