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您知道。怕您恨我。怕您赶我走。怕我走了之后。没人替我哥洗清名字。我哥不是叛徒。他不是。他是棋子。毛人凤逼的。我签了字。我也是棋子。毛人凤逼的。”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韩志远面前。他比韩志远矮半个头。他仰着脸。看着韩志远的眼睛。韩志远的眼睛里全是泪。但他没哭。他咬着牙。嘴唇在抖。
“韩志远。你不是叛徒。你哥也不是。”
韩志远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拿手背擦。擦不掉。他就让它流。三年的哭。一次哭出来。
二
同一天。中午十二点。北平。铁狮子胡同。张学良公馆。书房。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摆着三样东西。第一样。那颗扣子。他爹埋在铁轨下面的。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五”。旁边刻着“张学良”。他爹刻的。歪歪扭扭的。第二样。账本。刘维周和韩志远的签字。第三样。韩志远他哥的底片盒。三十七张底片。三十六张脸。一张空底片。
他把三样东西排成一排。然后他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戴笠。”
电话通了。戴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少帅。扣子挖到了?”
“挖到了。第五颗。我爹的。但我还挖到了另一样东西。”
“什么?”
“账本。第二个签字的人。是韩志远。”
戴笠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您知道了。”
“我知道了。韩志远签了字。毛人凤逼的。他哥被毛人凤抓了。他不签。他哥死。他签了。他哥活。但他哥还是死了。毛人凤杀了他的哥。用皇姑屯的弹片。扎进后脑勺。”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张学良以为他挂了。
“少帅。韩志远在您身边待了三年。他每天给您端茶。每天给您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您发现真相。但他也在赎罪。他签了字。炸药出去了。您爹死了。他赎了三年的罪。”
“戴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怕您恨韩志远。韩志远是棋子。毛人凤逼的。您恨他。您赶他走。他就死了。毛人凤会杀他。跟杀他哥一样。用弹片。扎进后脑勺。”
张学良攥着听筒。指头关节发白。他想起韩志远。想起韩志远在帅府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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