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但嗓子里像塞了棉花。喊不出来。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轻。
“戴笠。你杀了王亚樵。你剥了他的脸皮。你把他手心里的扣子拿走了。第八颗。你数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你数得很清楚。”
戴笠说不出话。
“但你不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把扣子翻过来。背面刻着数字。
“第九颗。不在你兜里。第十颗——”
那个人把扣子塞进戴笠的手心。
“在你心里。”
戴笠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颗扣子已经嵌进了肉里。铜的。凉的。他攥着。攥着。手心在流血。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铁轨上。铁轨上写着两个字。
“岱山。”
他猛地睁开眼睛。醒了。满头是汗。枕头湿了一片。他坐起来。喘气。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空的。他翻过来看。手背上有一道印子。铜色的。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他用左手去摸右手手心。手指头碰到了什么。硬的。圆的。他攥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印子还在。铜色的。圆的。像一颗扣子嵌在肉里。
戴笠坐在床上。喘了十分钟的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张纸。那张纸是新的。白的。他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岱山。”
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西装内兜。左边内兜。贴着心脏的位置。
九
同一天夜里。周记棺材铺。
周掌柜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名字。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
“王亚樵。第八颗。戴笠是刀。余婉君是磨刀的。但握刀的人。在南京。”
“第九颗。在戴笠手心里。他以为是真的。其实是假的。”
“真的第九颗。在奉天。大东门里。照相馆。韩德厚手里。”
“第十颗。在岱山。戴笠死的时候。会有人把它塞进他手心里。”
周掌柜把信放在桌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指头。他攥了攥。空的。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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