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一颗地排。第一颗。背面刻着“一”。旁边刻着“张作霖”。第二颗。“二”。“吴俊升”。第三颗。“三”。“刘维周”。第四颗。“四”。“张宗昌”。第五颗。“五”。“仪峨诚也”。五颗扣子。五个人。五条命。
他拿起第五颗。翻过来。背面刻着“五”。旁边刻着“仪峨诚也”。但“仪峨诚也”四个字。刻痕是新的。铜色亮。他拿指甲刮了一下。铜皮翘起来。底下露出字。不是“仪峨诚也”。是“戴笠”。
戴笠的手抖了一下。扣子掉在桌上。叮。滚了两圈。停了。他盯着那颗扣子。看了十秒钟。然后他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张学良。快。”
电话通了。张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
“戴笠。又怎么了?”
“少帅。第五颗扣子上。刻着我的名字。”
张学良沉默了。三秒钟。五秒钟。十秒钟。
“戴笠。你手里那颗‘五’。是谁送来的?”
“昨天。有人放在我办公室门口的。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封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手。”
戴笠攥紧了听筒。
“对。少帅。你手里那颗‘零’。也是那个人送的。”
张学良的声音变了。变尖了。变硬了。
“戴笠。那个人。在北平。也在南京。那个人。能进你的公馆。能进我的公馆。能放扣子。能留印。那个人。是我们身边的人。”
戴笠的嘴唇白了。
“少帅。你身边。谁最可疑?”
张学良沉默了很久。长到戴笠以为他挂了。
“戴笠。你身边。谁最可疑?”
戴笠没回答。他低头看桌上的五颗扣子。铜的。圆的。五颗。排成一排。像五只眼睛。看着他。他想起一个人。瘦高个。戴眼镜。中山装的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从来不乱动。他像一尊石像。他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
毛人凤。
戴笠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他想起一件事。四年前。皇姑屯爆炸之后。毛人凤跟他说过一句话。
“老板。皇姑屯的事。我查过了。是日本人干的。町野武马。河本大作。东宫铁男。三个人。没别人了。”
戴笠当时信了。现在他不信了。毛人凤说“没别人了”。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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