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梧州。李圩子。
李济深坐在堂屋里。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凉了。他端了半个时辰。一口没喝。
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姓郑。郑抱真。王亚樵的副手。跟了王亚樵十二年。从上海到香港到梧州。
“九哥昨晚去了余婉君那儿。”
李济深抬起头。
“去了多久?”
“一晚上没回来。”
李济深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咚。他站起来。他什么也没说。他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备车。”
车到了西江岸边。李济深下车。他看见了那栋二层小楼。门开着。门口的地上有脚印。血脚印。从屋里一直延伸到门槛外面。
他走进去。
王亚樵躺在地上。脸朝下。李济深蹲下来。他看了一眼那张脸。然后他转过头。他的嘴唇在抖。他没有说话。他拿手帕。把王亚樵脸上盖住。
他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余婉君倒在门槛上。脖子上有刀口。
李济深回到堂屋。郑抱真站在门口。
“九哥身上的东西。找过没有?”
郑抱真摇头。
“找。”
郑抱真蹲下来。翻了王亚樵的长衫口袋。空空的。他又翻了裤兜。也空的。他翻了里屋。翻了余婉君的身上。没有。
“什么都没有。”
李济深看着王亚樵的手。右手。攥着。攥得很紧。他蹲下来。把王亚樵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
手心里。一颗扣子。
铜的。圆的。上面刻着“南满”。
李济深把扣子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看。扣子背面有一行字。很小。他凑到窗口的光底下看。
“第八颗。”
七
李济深把扣子攥在手里。他站在窗口。窗外是西江。江面上有雾。雾很厚。看不见对岸。
“郑抱真。”
“在。”
“九哥昨天写的那首词。在哪?”
“在枕头底下。”
“拿来。”
郑抱真跑回去。过了一会儿。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念奴娇·困梧州》。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清楚。
李济深把词接过来。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停住了。
最后一句是:“鸥蒙山重。北顾延河非孤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