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对副官说:“把军医叫来。把刘军医叫来。快。”
四
爆炸后一小时。大帅府。内宅。
刘军医来了。五十来岁。戴眼镜。跟了大帅十年。他给大帅检查了伤口。脖子上的口子太深。伤到了动脉。血已经流干了。大帅没气了。刘军医站起来。看着卢夫人。摇头。
卢夫人没哭。她把扣子攥在手心里。攥得更紧了。
“刘军医。你听着。大帅没死。”
刘军医愣了。
“夫人。大帅他——”
“我说大帅没死。大帅受了伤。在养伤。从今天起。你每天照常来。提着药箱。进屋。待半个时辰。出屋。药箱里装什么。你自己想办法。”
刘军医的嘴唇动了动。
“夫人。这——”
“你照做。”
刘军医看了卢夫人的脸。那张脸是白的。但眼睛是硬的。像两颗石头。他点头。
“是。”
卢夫人转过身。对副官说:“厨房每天照常做六顿饭。端进内宅。饭在屋里放着。凉了再端出来。端出来的时候。把菜扒拉几筷子。做出有人吃过的样子。”
副官应了。
“秘书每天照常批公文。字迹。要模仿大帅的笔迹。大帅的字歪。你就写歪。大帅的字粗。你就写粗。”
秘书应了。
“府里上下。谁都不许哭。谁哭。谁卷铺盖走人。”
五
爆炸后第二天。日本领事馆派人来探视。
日本人来了两个。一个是领事馆的武官。矮个子。留着小胡子。一个是翻译。瘦高个。戴眼镜。卢夫人坐在堂屋里。隔着屏风跟日本人说话。屏风是红木的。上面雕着花鸟。卢夫人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稳稳当当的。像一面湖。
“大帅受了点伤。养着呢。过几天就好了。”
武官说:“我们想见大帅一面。”
卢夫人说:“大帅睡了。”
武官说:“我们奉关东军之命。特来探望。”
卢夫人说:“大帅睡了。”
武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改天再来。”
卢夫人说:“不送。”
日本人走了。卢夫人坐在堂屋里。没动。她攥着那颗扣子。铜的。凉的。攥了一个时辰。日本人刚走。她就瘫在地上了。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手心里。血都掐出来了。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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