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的虎牙露着。嘴唇没动。
“先生。您胳膊上的伤。好了吗?”
仪峨诚也没说话。他把烟屁股摁灭在榻榻米上。烫出一个黑点。窗外。奉天城的屋顶连成一片。灰扑扑的。像一片乱葬岗。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黑漆的。刀柄缠着麻绳。
“小林。”
他说。
“你走吧。回鹿儿岛去。种地。别再来中国了。”
小林站起来。鞠了一躬。
“先生。我不走。”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没了。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硬邦邦的。像两颗石头。
“先生。您知道的太多了。”
七
那天晚上。仪峨诚也死了。
他坐在榻榻米上。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没拔出来。但人已经凉了。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像一条蛇。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说了什么。但没人听见。
小林正二不见了。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五个字:
“第三只手在奉天。”
日本领事馆的人来收尸。他们检查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结论是:脑溢血。高血压突发。跟皇姑屯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仪峨诚也的左手。攥着一样东西。他们掰开他的手指头。掌心里是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三”。
领事馆的人把扣子拿走了。装进一个信封。信封上写了三个字:“送东京。”
但那个信封。没有到东京。它在半路上消失了。跟小林正二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
同一天夜里。周记棺材铺。
周掌柜坐在门槛上。看着街上的月亮。月亮很圆。白晃晃的。照得街上像铺了一层霜。他手里攥着那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他攥了三天了。攥得铜面发亮。
他想起那个下巴有疤的人。想起他说的话。“给我自己。”给自己订棺材的人。三天后死了。但他死之前。把一包东西塞进了棺材里。油纸包。炸药出库记录。二百五十公斤。经手人刘维周。最后一页写着“町野武马。此人经手。炸药未出库”。
他把扣子翻过来。背面刻着“三”。三号扣子。仪峨诚也手心里的那颗。日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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