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里静了一下。
“哪一处。”
闻人默没有立刻答。他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摊在膝上。
“绢我摸了两回。”他说,“第一回在你们那儿,我说墨还没干透。第二回是挂起来以后,我又摸了一遍。”
他停了一下。
“绢的纹路,是横着走的。前半卷的纹密,后半卷的纹疏。”
“密和疏。”
“疏的那一半,”闻人默说,“年份浅。”
顾惊澜抬起头。
“你是说,这一卷绢是拼的。”
“不是拼的。”闻人默说,“是一整卷,但前后不是一个年份的东西。”
叶孤鸿开口了。
“这一卷是谁做的。”
“柳家的。”顾惊澜说,“柳残卷。”
“他做的,”闻人默说,“他知道。”
“他知道还留这个。”
闻人默把手收回去。
“知道还留着,”他说,“那就是故意的。”
窑里没有人说话。
“我还没有说出去。”闻人默说,“现在不说。”
“什么时候说。”叶孤鸿问。
“该说的时候。”
【切换】临安 · 大理寺狱外 · 十二月三十 · 酉时】
老陶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叶孤鸿在巷口站着。
两个人隔了五六步。
“鼓是你们敲的。”老陶说。
叶孤鸿没有答。
“一半城都听见了。”老陶说,“我听见的时候,正给他送饭。”
“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几更了。”
老陶把手在衣襟上搓了搓。
“我跟了他三年。”他说,“他从来不问时辰。今天问了。”
叶孤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老陶看了一眼,没有接。
“我不要。”
“不是给你。”叶孤鸿说,“是给里头的。”
“里头的也不要。”老陶说,“他今天只多吃了半碗。”
他把手拢进袖子里,往巷子外走。走了几步,他停住。
“今天夜里有人来。”他说。
“做什么。”
“我不知道。”老陶说,“我只知道量过屋子。”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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