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 · 十二月廿六 · 申时】
他今天不绕路了。
他走到那棵槐树底下。
树还在。树下摆着一个茶摊,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锅里的水开着,白气往上冒。
他在摊边的长凳上坐下来。
妇人给他倒了一碗。
“你多久没来了。”妇人说。
收尸人抬头看她。
“我认得你。”妇人说,“以前那个摊子,是我男人的。他病了三年。”
收尸人端着碗,没有喝。
“他去年冬天没的。”妇人说,“我一个人摆了这个摊。”
收尸人把碗放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
是那枝枯槐。他昨天从歪树底下拿起来的。
“这个,”妇人看了一眼,“是槐树上的?我们这树底下,净落这个。”
收尸人点了点头。
他把碗端起来,一口喝完了。喝完,他把钱搁在桌上,起身走了。
妇人收拾碗的时候,看见桌上那枝枯槐压着两文钱。
【切换】临安 · 城西义冢 · 十二月廿六 · 酉末】
天黑之前,来了个女子。
她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衣裳的料子不便宜,可袖口磨过。她站在义冢外边,没敢往里走。
收尸人从坟那边过来。
女子朝他行了个礼。
“劳问一声,”她说,“这里有没有一个姓宁的。”
收尸人不说话。
女子把话说下去:“她是教坊司的。会唱。嗓子坏了以后,就不再唱了。两年前没的。”
收尸人看着她。
“那天来收她的人,”女子说,“不知道是不是你。”
收尸人点了点头。
女子往前走了半步。
“那一支曲,”她说,“你听过没有。”
收尸人摇头。
“她唱了一半就断了。”女子说,“后面那半支,是她教我的。师父说,那半支以后不要唱。”
她说着,把手拢在袖子里。
收尸人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女子跟上来了。
他把她领到最里一排。那里有一棵树,歪着长,往南歪。
树底下有三个坟,土都平了。他指了指中间那一个。
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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