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的是用乐。
奉迎梓宫这段路,从淮上到临安,一路上要奏乐。奏多少,什么时候奏,奏哪一支,全有讲究。
寺里的老乐工姓胡,手指头短,指甲剪得极平。
有人问他,迎棺的曲子,能不能吹得满一点。
“不能。”老胡乐工说。
“为什么不。”
“迎人回来,曲要满。”他说,“因为你心里高兴。迎棺回来,曲不能满。”
“为什么。”
“满了,”他说,“就跟送走的时候一样了。”
他把手放在膝上,比了一个吹笛的架势。手指头在空中按了三下。
“送的那一天,吹的是同一支。”他说,“一个往上,一个往下。差的就是这半分。”
“要是差多了呢。”
老胡乐工把手放下了。
“差多了,”他说,“听的人就知道,抬回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样东西。”
【切换】淮上 · 渡口 · 十二月廿三 · 午】
淮上的渡口在修。
金人过来的车马要过淮,渡口得按着北边的标准造。什么叫北边的标准,没人说得清,只知道车行的三丈里要铺板,板下要打桩。
打桩的是本地人。工头蹲在岸上看了半天,看北边派来监工的那个人。
监工的人在码头上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一个绳结。
那是系桩的结。工头系的是江南的结——两道,往外翻。
监工的人伸手解了,重新系了一个。他系的是一道,往里头压。
“两道,”他说,“水一大就松。”
工头往下看那个结,看了很久。
“我们这边,”他说,“一直是两道。”
“这边是你们的河。”监工的人说,“过了淮,是我们的水。”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
“这一段,”他说,“归我管。”
工头没有再说。他把解下来的那截绳头收进怀里,没有丢。
【切换】临安 · 便殿 · 十二月廿三 · 午】
赵构在看一封从北边来的信。
信是随使团来的,不是国书,是私信。写信的人他认得,是早年被扣在北边的一个使臣。
信上写的是家常。末尾写了一句:北边今冬风大,路上不好走。
赵构看完,把信折起来。
“送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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