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纸包,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什么。”
“里面的画。”他说,“有人拿走了。”
老陶在门外站着,没有出声。
“不是你们的人。”里面的人说,“你们的人不拿。”
这句话说完,外面的脚步声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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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城西小院。
四张纸摊在竹匾上,匾还是搁在两条长凳上。纸是刚从狱里换出来的,边上还有麻绳压出来的印。
崔闻笛先不看画。她把四张纸一张一张拿起来,对着天光。
“三张北边的,一张南边的。”她说,“三张的帘纹粗,一道道,一段能有两指宽;这一张细,一段半指。”
“纸上还有别的吗。”
“有。”她把第四张翻过来,指给顾惊澜看,“这一张的边上有一处水渍,渍的形状是方的——是压在木板上受的潮。官家的纸,收在木格子里。”
她把纸放下,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铜碟,一只小勺,一小瓶水。她撕下第四张纸的一个角——很小的一个角——放进铜碟,滴了两滴水。
纸角在水里浸了一会儿。她把水勺起来,对着光看。
“掺了东西的墨,”她说,“见水会开。开出来什么颜色,就是掺的什么。”
顾惊澜凑过去看。碟底那点水,颜色发乌。
“三张里的墨是北边的。”崔闻笛说,“那边写经的墨掺防虫的药,味道发苦。这一张不是。”
“这一张掺的是什么。”
“这一张,”她把碟子放下,“是官库里发的墨。库墨里有两样东西:一样是麝,一样是冰片。量很少,写的时候闻不出来。见水就出来了。”
她把四张纸叠起来,对齐,推给顾惊澜。
“三张是一个人写的,另外一张是另一个人写的。”她说,“前面三张,写字的人不在临安。”
“后面这一张。”
“后面这一张,墨是临安的墨。”崔闻笛说,“他的手,也在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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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收拾好以后,崔闻笛没有马上让顾惊澜走。
“我从前在北边待过六年。”她说,“北边人写字,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写字是给人看;他们写字,是给神看。”
“给神看的字,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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