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感冒了。
那天她从店里回来,脸色发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干干的,起皮了,有一小块皮翘起来,她用牙咬了一下,咬掉了,嘴唇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血珠从破口里渗出来,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吞下去了,有点咸,有点腥。她走路的时候腿在打颤,膝盖弯不下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软软的,不稳当,要扶着墙才能走稳。走廊里的灯一明一暗的,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在灯光里显得更白了,白得像一张纸,没有血色,没有生气,只有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是真实的,亮晶晶的,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走到五零二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串上的小星星挂件在灯光下晃了晃,反了一下光,然后暗下去。她拿着钥匙,手在抖,钥匙对不准锁孔,钥匙在锁孔旁边戳来戳去,戳了好几次,都没戳进去,钥匙在铁面上刮出几道白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走廊里显得格外响。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稳住发抖的手,然后慢慢地,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半圈,咔哒一声,锁开了。她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靠在门上,慢慢地滑下去,坐在地上,膝盖蜷起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发烧了。额头烫得吓人,手摸上去,像摸在一块刚烧过的铁板上,热意从指腹传到指尖,烫得手指发麻。她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背凉凉的,额头的热度透过手背,传到手腕上,她感觉到了,但她没有在意,爬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盖上被子。被子是薄的,春天的被子,薄薄的一层,盖在身上,她感觉不到暖和,还是在发抖,牙齿在打架,咯咯地响,像是冬天里冻得发抖的人,牙齿停不下来,一直抖,一直抖。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她挣扎着爬起来,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戴上口罩,然后出门。她要去便利店,她今晚值夜班。
她走在巷子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每一步都踩不稳,脚底像是垫了一层棉花,地是软的,绵绵的,踩下去之后脚底会陷进去,然后又弹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在船上,左右摇摆,随时都可能摔倒。她扶着墙走,墙壁是凉的,粗糙的,手摸上去,能感觉到水泥的颗粒感,有的地方凸起来,有的地方凹下去,在她手心里硌出一道道印子。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眼睛在眨,眨一下,亮一下,再眨一下,又暗了,在明暗交替之间,能看到灯光下的灰尘,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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