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嗡——”
低沉的、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声波,将孙煜猛地从一片灼热的、满是火光与浓烟的记忆碎片中拽了出来。
意识像一块沉重的铁,狠狠砸回了躯体。
首先恢复的是感知——不是灵性的触角,而是现实世界冰冷、坚硬、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后背接触到的,是某种光滑、冰凉、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硬质表面。
不是泥水,不是木桩,是……床?
诊疗床?
紧接着,那无处不在的重力感回归,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现实的“重量”。
但这回归并非带来踏实,而是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毁灭性剧痛。
胸口!
孙煜的双眼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倒抽冷气的嘶响。
左胸侧下方,那个被金军军官拼死一搏用断刃贯穿的位置,此刻正爆发出远超记忆模拟的、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正在他皮肉之下、肋骨之间来回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那滚烫的金属片刮擦着脆弱的内脏边缘。
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子在气管里刮擦,带来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窒息感。
他的身体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剧痛猛地弓起,肌肉僵硬痉挛,双手无意识地抓住身下的床单,指甲瞬间刺破了织物表层。
冷汗几乎是瞬间浸透了额发和贴身的衣物。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金星和黑暗残留的光斑,耳畔是血液冲上头颅的嗡鸣和自己粗重、断续、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一张沉稳、熟悉、此刻写满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的脸,出现在他涣散视野的上方。
是段崇刚。
他身上不再是疗养院院长那身整洁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套类似紧身作战服的深色衣物,外面随意套着一件敞开的无菌隔离衣。
他的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快速扫过孙煜惨白如纸的脸、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以及胸前衣物上迅速洇开的、比记忆中更加鲜红刺目的血渍。
“别动!”段崇刚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一只手稳稳按住孙煜试图挣扎的肩膀,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一支闪烁着淡绿色荧光的注射器。
针头细长,尖端泛着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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