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都提升到了极致。
他注意到,每当小船需要转向,或避开水下隐藏的障碍(老妇总能提前半息,用木棍或含混的提示指出)时,船头那个佝偻身影的动静——她支撑身体的手臂微微调整的角度,她腰腹核心在颠簸中维持稳定的方式,都透着一股与“年老体衰、腿脚不便”截然相反的、精妙的控制力。
那不是慌乱中的运气好,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本能。
废弃的汊道如同一条被遗忘的肠道,蜿蜒曲折,不知延伸向何方。
只有汩汩的水流声和船体摩擦腐烂植物的窸窣作响。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
就在孙煜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怀疑这条路是否真的存在尽头时,前方的黑暗陡然稀释了一线——不是光亮,是芦苇的密度降低了,微弱的、来自遥远处的灯火余光,勉强勾勒出前方一片稍显开阔的水域轮廓,和更远处,黑沉沉的金军营寨壁垒影子。
小船终于完全摆脱了窒息般的芦苇丛,滑入一片相对开阔的、连接着营寨外围的浅水沼地。
这里依旧荒僻,岸边只有零星的、被火烧过的焦黑树桩。
空气中那股军营特有的马粪、皮革和烟火气味,隐隐飘来。
就在他们紧贴着一片茂盛的、未被焚尽的芦苇边缘,准备观察前方营寨侧翼情况时,一阵压抑的、属于两个人的低语声,伴随着木质构件轻微的“吱嘎”声,从右前方大约二三十步外传来。
那里有一个极小、几乎被杂草掩埋的简陋木质码头伸入水中。
码头上,几点昏黄跳动的光芒——是风灯。
灯光映出几个人影。
一名穿着金军低级军官服饰、头戴皮帽的典制官,正带着两名亲兵,鬼鬼祟祟地将几只捆扎得异常严实、油布包裹的木箱,从营寨一道不起眼的侧门内搬运出来,小心翼翼地平放到码头边系着的一条小船上。
他们的动作透着紧张,目光不时扫向漆黑的四周和远处营寨主要区域的方向。
“……快些!趁换岗这袋烟功夫!”典制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河北口音,语气焦躁,“妈的,沾手这玩意儿,夜夜睡不安生……”
小船上的一个黑影,似乎是接应的人,嗓音沙哑:“放心,过了江,银子一分不少。只是……册子确定是原本?那些弯弯绕绕的鬼画符,真有人认?”
“老子管他谁认!”典制官啐了一口,“从南人探子身上搜来的,封得好好的,全是蚂蚁爬似的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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