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泉州打探消息,约定在府城聚宝街的茶楼会合。
京畿春色正浓,官道两旁柳色新绿,麦田如毯。朱瞻均坐在车中翻阅着沈墨言提前备好的南洋风土录,时而又取出那幅旧港海图细看。海图上旧港东北礁群处的墨迹犹在,正是那封截获密信上画的位置,可见老船主确实在旧港周边布设了隐蔽航道,恐怕还备有快船随时可以出逃。
他想了想,对车旁骑行的李忠道:“传信给沈墨言,让他以市舶司的名义,在泉州放出风去,说朝廷要增设南洋远航商路,准备选旧港作为中转站设立官办货栈。老船主若听见这个消息,多半会以为朝廷是要跟他做生意,放松警惕,咱们正好趁虚而入。”
李忠应声而去。马车辘辘南行,沿途经保定、真定、大名,渡黄河过开封后折向东南,一路换了几次舟车,至三月末抵达应天府。当地官员迎出城外,朱瞻均只以“奉旨阅视海防”为名,没有惊动百姓,歇息一晚便又动身。
四月初六,车驾抵达杭州。浙江都司的水师提督已经接到密令,暗派两艘四百料战船在钱塘江口等候。朱瞻均将随行人员分作两拨,李忠带一半人乘一艘商船沿海路慢行,佯作往闽粤跑贸易的客商;自己则带周彪等心腹上了战船,借着夜色先行赶往泉州。
四月的东海风力适中,战船自钱塘江口驶出,沿浙闽海岸一路向南。朱瞻均站在艉楼上望着灰蓝的海面,浪头拍打船舷溅起白沫,海鸥在桅顶盘旋。周彪从舱下钻出来,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千岁,海上风大,喝碗汤暖暖身子。”
朱瞻均接过来喝了一口,问道:“还有多久到泉州?”
“顺风的话,后天午后能望见崇武的海岸。”周彪道,“探马已经先行送信给泉州卫指挥使,让他在后渚港备好了接应的人。”
“好。”朱瞻均将空碗交还,目光落在远方的海平线上,“这一路太平静了,倒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周彪道:“会不会是老船主那边还没得到消息?”
“不会。”朱瞻均摇头,“咱们在京师动静不小,西山机务局的假库被炸他没有等到回报,哈桑、古望隆也被抓了这么久,老船主不可能只是坐以待毙。他多半已经在海上布了眼线,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桅杆上的瞭望哨忽然喊道:“东北方向,两条船影!”
朱瞻均精神一振,快步回舱取了千里镜,来到艉楼朝东北望去。只见水天相接处果然浮着两个黑点,正缓慢向南移动,看吃水不像商船,倒似官军的巡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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