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十多岁的帝王,说出"朕老了"三个字,意味着他在真正考虑身后事了。而这句"守得住",既是期许,也是最后的考验。
纪纲起身,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道:"殿下,这是北镇抚司的暗报。阿鲁台残部在斡难河源与瓦剌脱欢部发生了龃龉——阿鲁台想往东撤去辽东方向避风头,脱欢不肯,两家为了一块牧场差点动刀。若殿下此时出兵,两部不能合流,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时机。"
朱瞻均将密信与沙盘对照,手指点在斡难河源的位置上:"脱欢驻扎野狐岭,阿鲁台在斡难河源,两处相距四百余里。我若先打脱欢,阿鲁台必定观望不救;若先打阿鲁台,脱欢怕唇亡齿寒或会南下增援。于先生,你怎么看?"
于谦沉思片刻道:"兵法云'先弱后强'。脱欢虽狡诈,但只有八千人,且孤悬野狐岭;阿鲁台虽残,到底是漠北枭雄,麾下还有万余骑,若给他喘息之机,联络其他部落卷土重来并非不可能。以谦之见,先打脱欢,速战速决,再回师北击阿鲁台,一战定漠北。"
朱瞻均点头:"正合我意。传令下去,震虏军七月二十日誓师,兵发野狐岭。飞廉号、奔雷号全部上车,弹药粮草走铁路运到宣府站,而后转骡马驮运至前线。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所有后装线膛枪配发到每一个火兵手中。"
纪纲抱拳道:"殿下放心,北镇抚司在宣府、大同的暗桩已全部激活,沿途驿站、粮道皆有人盯着。另外——"他顿了顿,"东宫那边,臣最近盯得紧。尤拴近日与一个叫孙老蔫的徐州铜匠有过接触,似乎在查当年萧七娘收铜的旧事。殿下,要不要臣先下手?"
朱瞻均摆手:"不必。让他们查,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沈师傅旧案已经翻过来了,他们再翻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你只管盯着朱瞻基与瓦剌、北元的暗线,那些才是要命的。"
纪纲领命而去。
当夜,朱瞻均独自登上宣府镇北台,北望夜空下黑黢黢的山峦。七月的塞外夜风已带了几分凉意,远处野狐岭方向隐约有火光明灭——那是瓦剌游骑的营火。他想起两年前在此处设伏全歼巴图尔的情景,想起当时震虏营还只有不到一万人,枪也是第一代试制品,如今四万一千新军、后装线膛枪、蒸汽机车,大明的边军已经是这世上最强的力量。
但他也清楚,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塞外。朱瞻基还在京师,周文渊还在都察院,东宫残余的暗桩像地底下的草根,斩了一茬又生一茬。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完这场仗,带着足以压服一切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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