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后装线膛枪虽利,但造一杆枪所需的精铜、精铁、良匠,足够造十杆旧式火铳。鹰愁涧一仗,震虏营打了半个时辰,耗弹八千余发;狼居胥山一战,耗弹两万余发。这些定装弹,全是西山工坊一粒一粒造出来的。孙臣眼看着工坊日夜赶工,才勉强供上。若来日西北、东南同时有事,这仗要怎么打?”
朱棣敲了敲御案,沉声道:“所以你要扩军?要更多铜?要户部继续供饷?”朱瞻均摇头:“扩军再大,也终究要靠钱粮养着。孙臣想换一个法子——与其让工坊只造枪炮,不如把蒸汽机用到更多的路上去。如今西山工坊已经能用汽锤锻铁、用水力拉丝,可这些机器都困在工坊里。孙臣想把它们放出去:在通州设纺纱厂,用汽机带动纺车;在宛平开煤窑,用汽机抽水提煤;在京城与通州之间铺一条铁轨,用蒸汽机拉车运煤运粮。这些路一旦走动起来,大明的银钱就会活,工坊有了银子,火器自然能源源不绝。”
朱棣沉默了很久。他年轻时在马背上征战,后来坐了龙椅,见过朝堂倾轧、边关烽火,却从未见过有人把“国事”讲得如此新奇。他想说“历来都是重农抑商,岂能仰仗机巧”,可眼前这个人刚刚替他擒了阿鲁台,而那支枪炮大军也确实是从西山工坊里走出来的。他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个蒸汽机,朕听说过。你便先试办一段铁轨,若成了,朕不拦你;若不成,莫再来问朕要银子。”
朱瞻均大喜,伏地叩首:“谢陛下。”
随后的十几天,西山工坊里昼夜不歇。
沈墨言已经从那位“通缉钦犯”变成了皇帝亲赐的“忠正神匠”,脸上疤痕虽在,神态却舒展开来。他领着三百多名工匠,将工坊西侧一片空地整平成轨道试验场。按照朱瞻均画出的尺寸,他们用生铁浇铸了两条“工”字轨道,轨距定为四尺五寸,枕木选用浸过桐油的北方硬木,每根间距二尺。轨道从煤场一直铺到永定河码头,总长三里有余。轨道尽头,架着一台通体漆成玄黑色的铁车:车身长两丈余,前头是竖立的铜锅炉,烟囱高耸,炉门大敞,露出熊熊炭火;后头连着一串平板敞车,一共十二节,每节可载煤千斤。
这台车,朱瞻均给它取名“飞廉”。
试车那天,天色微阴。朱瞻均特意请了礼部尚书吕震、工部尚书吴中等朝臣来观。于谦早已到了,正围着“飞廉”仔细端详,不时问道:“沈公,这车真能用蒸汽拖动十二节煤车?”沈墨言点头:“于侍郎不信,可以上车一试。”于谦笑道:“那便坐一坐。”
吕震却面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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