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放!”
后装线膛枪清脆的枪声,如裂帛般撕开草原黄昏。黄铜弹壳在空中划出金光,三百支排枪几乎同时发射,枪口霰烟腾起,弹丸以无可阻挡之势射入鞑靼骑阵。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翻倒在地,铁箭头、皮盾、骨甲,在锥形铅弹面前如同薄纸。
图罕台愣了一瞬——从没见过火铳能在三百步外杀人。
“第二排,放!”
第二排枪声再起,冲过第一排倒伏马尸的鞑靼兵又倒一片。
“第三排,放!”
第三排齐射后,第一排士兵已完成重新装填——后膛装填,只需打开枪机,放入一枚定装弹,闭锁,抬枪。熟练的射手不过呼吸之间便完成全部动作。
三段轮放,枪声如骤雨般连绵不绝。
鞑靼骑阵冲到阵前一百五十步时,已经损失近四成。活着的战马被枪声惊疯,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回首狂奔,将后队冲得七零八落。图罕台本人被一弹击中肩窝,从马背掀翻下来。
朱瞻均再次挥旗。
朱勇率宣府骑兵从两翼杀出,追击溃兵。震虏营火枪兵则以十人一队,交替前压,始终保持火力覆盖。专追鞑靼领兵的百夫长、千夫长,枪响人落,专挑骑白马的,专打披铁甲的。
这场战斗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暮色降临时,鹰愁涧内尸横遍野。经清点,斩敌一千二百有余,生俘八百余,缴获战马一千一百匹,牛羊辎重无数。震虏营阵亡者仅十一人,伤者二十九人,且多半死于鞑靼垂死反扑的狼牙箭,而非火器炸膛或卡壳。
首战大捷。
沈墨言蹲在战场上,捡起一枚还带着温热的黄铜弹壳,指尖细细摩擦。那弹壳底部微微发黑,却无裂纹,闭锁可靠,抽壳顺畅,合格率远超预期。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铁面下似有笑意。
朱瞻均却没能撑到庆功。战事一了,他翻身下马时右脚一软,差点跪在血泥里。于谦抢步扶住,触到他甲下的药布已经渗出血来。旧伤在连日行军与战阵指挥中崩裂,他却哼都不哼一声。
“殿下——”
“不妨事。”朱瞻均按住于谦手腕,“传令:将敌酋图罕台与八百战俘押回宣府,沿途示众。写捷报,八百里加急送京师。就说……震虏营新枪已成,鞑靼胆寒。”
捷报送到京城时,正是六月中旬。
奉天殿上,明成祖朱棣亲自展读捷报,一连看了三遍,拍案大喜:“好!好一个朱瞻均!好一个后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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