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斤。按两班倒排产,最多撑到四月十八。要赶制第一批一千支新枪的配用弹,还差六成用料。原本我托程济安从乍浦走水网,经白洋淀支汊绕开巡检,分五批运两万斤私铜。现在看来,这条道怕是不稳了。”
话音未落,密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三下。于谦起身开门,进来的正是满身尘土的徽州私铜商程济安。他顾不得喘匀气,拱了拱手便道:“沈爷,出事了。第一批三千斤铜从乍浦装船,刚过白洋淀支汊,就叫东宫巡检查了。带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舍人,腰牌上刻着‘东宫詹事府’五个字,上船便翻舱底,连压舱石都敲碎了。三千斤铜全被扣下,船老大也被押进了通州卫。”
沈墨言面具下的呼吸粗重了一分:“他们动手倒快。”
程济安苦着脸:“照这么看,内河水路是死了。莫说铜料,就是一块铜锭也甭想从白洋淀过去。”
朱瞻均却缓缓直起身:“内河死了,海路还活着。程先生,你在乍浦走海多年,能不能弄到一艘挂庙产旗号的船?”
程济安眼睛一亮:“庙产?”
沈墨言也明白了:“铜料打成钟坯,半成品粗坯上涂河泥封蜡,对外说是庙里募铸的铜钟。海船不查内河巡检,只要税关那边打点好,便能从乍浦出海,绕开白洋淀支汊,在天津海口卸货,再走大清河旧道运进西山。”
程济安一拍大腿:“这个法门使得!我认得乍浦税关的书办,二十两银子便能叫他闭半只眼。只要缘簿印信齐全,便是菩萨的家什,凡人不好拦。”
朱瞻均叮嘱道:“此事须快,更要细。千万不能让东宫顺着钟坯查到你头上。”
程济安应下,连夜下山去了。
与此同时,徐州利国监。
利国监自古是北方铸铜重镇,官炉数百座,虽然大半废弃,但旧铜渣堆得像小山,铜匠村家家户户都藏着从老炉底扒出来的焦铜、破铜器、断香炉。萧七娘就在镇东街赁了一间半塌的铺面,挂出一块木牌:“募铜铸佛,广结善缘。”
她已换了身份,不叫华七娘,更不叫萧七娘,对外自称是五台山下来的净尘师太,奉师命为文殊殿铸一口万斤铜钟,云游四方募化铜料。她穿一身灰布僧袍,头顶裹着布巾,手里捻一串铜珠子,眉眼低垂,说话温和,看着就是个出家人。可利国监的铜匠起初只当她是个化缘的尼姑,等到她随手抓起一把铜渣,放在舌尖一舔,又用指甲在渣面划了一道,便说出“这炉铜含锡二成,火候过了三分”时,众铜匠才骇然住声——这分明是吃铜饭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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