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之一把从家仆手里夺过棍子,把家仆踹开,他握着棍子,站在沈煊身后。
第一棍落下去,沈煊整个人弹了起,“来的好,让我看看,沈大人打多少,能把我打死。”
紧接着,是第二棍,第三棍,沈庭之每打一棍,他嘴里数一声,数到第五棍时,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刘氏扑过去,跪在沈庭之脚边,抱住他的腿,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是硬生生压着的,不肯嚎出来:“老爷,老爷,饶了煊儿吧,煊儿不懂事,是我没教好,你要打,打我吧,是我没教好啊。”
沈庭之听也不听,一脚踢开她,继续打,第六棍,第七棍,衣裳见了血。
先是浅红一片,后来渐渐洇深,在月白的衣料上晕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沈煊面上,已经没了半分血色,恍惚间叫了声“爹”,沈庭之听见这一声,老泪纵横,手下却还是打下去。
刘氏被踢开,又爬回来,用身体死死护住沈煊:“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死,我们娘儿俩一起下去,省得活着丢人。”
“来人,把夫人带出去。”
两个家仆进来,把刘氏从条凳旁架起来,刘氏挣了两下,没挣开。
她被拖到门外时,额头在门框上磕了一下,她没有再喊,只是跪在门槛外,双手扒着门框,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第八棍,第九棍,棍子落下去,沈煊的叫声从“爹”变成含混的哼,再到后来只剩喘气。
刘氏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第十棍落下去。
沈煊已经叫不出声了,只剩喘气,沈庭之的手软了,棍子举起来,半天没落下去。
他扔了棍子,蹲下来,揪着沈煊的头发,把他的脸拽起来,沈煊满脸是泪,鼻子里淌着血,眼睛看着他的父亲,说不出话。
沈庭之看着他,三岁那年出疹子,烧得人事不省,他坐在床边,攥着儿子的小手,手心全是汗。
那时候他想,只要这孩子能活下来,什么都由他去,后来沈煊长大了,不学无术,斗鸡走狗,他骂过、打过,可到底没下过狠手。
沈煊,这个年纪,在勋贵人家里,早该立起来了,成家立业,考取功名,可沈庭之舍不得啊。
他年过半百,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总想着,自己还能撑几年,等儿子再大些,慢慢来。
可是,可是,两行泪从脸上滚下来,他没有擦。
“儿啊,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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