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煊浑身一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庭之已经松了手,站起来,面朝祖宗牌位。他的肩膀在抖。
窗外,更夫敲了五更的梆子。
笃笃笃笃笃,五声,一声比一声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案上的蜡烛烧得只剩一截,烛泪堆了半尺高,天边还没有亮,但那种黎明前的灰白,已经隐隐透出来了。
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仆跑进来,喘着气说:“老爷,外面来了内侍,说是传旨的。”
沈庭之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来不及整理仪容,他整了整衣冠,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边是跪着的刘氏。
双手还扒着门框,沈庭之没有看她,只丢下一句:“把世子抬到门口接旨。”
沈煊被两个家仆架着,拖到中门,他站不住了,只能半趴在门槛里,沈庭之跪在他前面半步,脊背挺得笔直。
天边那一线灰白,已经宽了些,院中那株老桂树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
内侍站在门槛外,展开一卷织金云纹的明黄卷轴,两端镶着玉轴,展开时簌簌地响。
内侍清了清嗓子,高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宁国公世子沈煊,狂妄无状,干预官箴,国家设官分职,所以辨上下、定民志也。
勋贵子弟,尤当守法度、知敬畏。今沈煊以公侯之尊,视朝廷体统于无物。
若不惩处,何以儆效尤,着削宁国公食邑一千户,以昭炯戒。
凡勋贵之家,宜各知戒,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内侍念完,把卷轴递给沈庭之。他脸上带着宫里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又补了一句:“沈大人,对不住,太子殿下交代,这旨意,要明发。”
明发。
沈庭之捧着卷轴的手,微微发抖,明发,意味着这道旨意,今日就会传遍朝堂,抄录在邸报上,发往各府州县。
他低头叩首:“臣,谢主隆恩。”
内侍走后,沈庭之站起来,膝上沾了灰,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煊。
沈煊被架着,脸色比方才更苍白,沈庭之把卷轴收进袖中,没有再说话。
站在院中,对刘氏说:“去,把库房里那对玉璧、那幅赵孟頫的山水、还有去年福建送来的那匣子大红袍,全备上。”
刘氏愕然:“老爷,那是……”
沈庭之打断她:“你只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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