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煊这几个月,过得不怎么好,再没踏进过花楼的门,连酒也不怎么喝了,整天闷在府里。
刘氏以为他病了,沈庭之也跟着着急,请太医来看,太医诊了脉,只说“肝气郁结,思虑过重”。
沈庭之连忙追问:“思虑什么?”
太医却说:“这得问少爷自己。”
沈煊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些天,他总能梦见那日东宫廊下。
那日,沈煊就是带着闹事的心去的,他爹被关在大理寺,外头的人嘴里,没一句沈家的好话。
张口善恶有报,闭口苍天有眼,认定了沈庭之就要秋后问斩了。
他当时喝了两杯酒,听了这些话,气血上涌,非要进东宫,找萧珩要个说法。
守门的侍卫拦他,他推搡着往里闯,当时只觉得,这世上,没有不和他作对的东西,眼前猩红一片。
直道他走过来,好似那救苦救难的菩萨,来渡他这个小鬼。
沈煊闭着眼,都能想起他说的话:“沈公子,你在这里闹,是闹给谁看?”
他当时气昏了头,攒着一连串的污言秽语要招呼,可抬头对上他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好看,日光从廊檐下,斜斜照进来,那光从她额角流下来,掠过眉峰,滑过鼻梁。
最后停在唇边,在她唇角镀了一层极薄的、茸茸的金边。
她的眼睛是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本来该是含着风情的。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风情,那光是冷的,清明的,像佛前长明灯的灯焰,照得见人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脏——那些花楼里的脂粉气,那些酒杯上的唇印,那些纨绔子弟的浑浑噩噩,全在这双眼睛底下无所遁形。他想逃,可脚底下像生了根。
她叫他回去,抄一卷《金刚经》,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
廊檐下的光,便从他半边脸上移开,落到她另一侧肩上,他看见她耳后,一小片瓷白的皮肤,在青灰衣领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沈煊是想同她再多说两句的,哪怕是骂他两句也好……
可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转身走了,衣摆扫过台阶,一下一下,像扫帚扫在他心上。
他站在原地很久,久到守门的侍卫,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才转身往外走,走到东宫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廊下已经空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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